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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akol Living Here

《氣》21 Takol | 分類: | 2016-10-08 11:50:14

離開網路遊戲店後,走在馬路上,儘管我知道在這個港口城市裡不太可能會遇見熟人,但心中卻一直隱隱地覺得所有路人都在看我,懷疑我其實不是我。怎麼說呢?這種心理感覺很異樣,很怕面貌上的整容哪裡不對勁,一下子就會被某人看穿。

我轉頭看看小萼,想向她求助,該怎樣才能克服這種障礙。她理都不理我,我猜她還在因為剛才我話語中的調戲生氣,或尷尬當中。忍不住問:「小萼,這樣真的就沒人認得出我來嗎?」

「⋯⋯我們這幾年來四處出任務,若是不懂得改頭換面,那要怎樣躲避查緝,或是埋伏其中?」小萼的語氣聽起來有點不高興。

「好吧,只是我一直覺得哪裡怪怪的,很不踏實。」

「沒問題的,相信我。而且,我們只需要問幾個問題就走,不會太久,一下子就結束了。」

「嗯。你確定那位老法醫會回答我們的問題嗎?」

「那要看你想問什麼問題。」

來到一處很普通的商業辦公大樓,小萼領著我上了六樓,沿著冷清走廊,頭頂的日光燈亮度剛好足夠辨認房門口的塑膠編號貼片,數著三位數字一間一間前進。走到 609 房,小萼點點頭,要我自己進去,她在門外等候。

「你不跟我一起進去?」

「⋯⋯」小萼搖搖頭不語。

我扭開房門的把手,沒有鎖上。房內是一間大約三米見方的簡單接待室,左前方角落擱著兩張單人沙發,轉角擺著一叢有點乾凅的流水盆栽,右手邊還有另外一道門,門邊有對講機。我摁了對講機的按鈕,等了快要一分鐘,才聽到一個稚嫩的小女孩聲音:「找誰?」

唉呀,忘了問小萼這位法醫姓啥名啥,急中生智,回答:「請問老先生在嗎?」

「哪裡找?」聽起來小女孩經常應答我這類訪客。

「⋯⋯有點公事想要請教。」

「你等等。」

我在接待室裡繞著步子走了三圈,逕自在單人沙發坐下。想要出去拉小萼進來一起應對,又遏止了自己這不成熟的行為。我猜想,小萼是不敢面對真相,若法醫證實了那另外兩名死者的確是王佑迦和芫兒,小萼一定會深受打擊。

內門打開,老法醫緩緩走進接待室,我連忙從沙發中跳起來。老法醫比我想象中來得有精神多了,沒什麼表情地詢問我的身份,我隨意編造了一個假身份,是某某新媒體的記者,針對昨晚社會事件,想要做深入的報導。老法醫不發一語聽我說完,點了點頭,指指沙發要我坐下。我等法醫坐定,這才促著法醫腳邊坐下。

「你想知道些什麼?」老法醫帶著鄉音,我得稍微想一下才能理解他在說什麼。

「是這樣的,我對於這起刑事案件的另兩名死者很好奇。在其他新聞來源和警方發言中,對這兩名死者的背景,像是與主要被害人的關係等,都很少著墨。是不是目前還在偵辦取證中,所以無法提供更詳盡的說明?」

法醫點點頭。「目前還沒有這兩人的身份資料,而且指紋和 DNA 資料庫中也都查不到。」

「請問這二人的年紀?」

「一個是大約四十歲男性,一個是二十多歲女性。」

我深吸口氣。

「請問有死者的照片嗎?」

法醫疑惑地看著我。

「您放心,我不會轉拍刊載,只是好奇罷了。」

法醫點點頭,危顛顛地想要站起身來,我連忙幫忙攙扶。法醫打開內門,對著裡面吼了幾句話,鄉音很重,我聽不太懂。過一會兒一個小女孩梳著兩條辮子,看來大約十一二歲左右,拿出來一疊文件,老法醫檢出兩張照片交到我手上。我仔細端詳第一張照片,男性死者乍看之下和王佑迦五官特徵毫不相似,我才剛放下心,忽然想起一事,再拿近照片仔細查看,心下一呆。

死者面容安祥,儘管長相和王佑迦胖瘦不同,不過,我依照小萼剛才簡單教導我的易容整型之術反向推敲,若是我這半年來所認識的王佑迦,其實是運氣改變面容後的他,那麼當散氣之後,極有可能照片中的這人就是王佑迦的真面目。

我趕忙再用相同的道理檢視第二張照片,一眼就認出女性死者是芫兒,她的耳垂、眼角都和我熟悉的芫兒一模一樣。我愣愣地說不出話來,心中微微感到悲戚,為了青春年華就逝去生命的芫兒哀悼。

老法醫眼光爍爍地看著我,我腦中一片混亂,不知道該繼續問什麼,也不知道該再假裝問什麼才能掩飾我的記者身份,只能學電視媒體記者沒腦地隨口說:「他們都死了?」

老法醫嘴角微微牽動。「看起來是如此。」

「謝謝你接受訪問,告辭了。」

「你認識他們?」老法醫的問話讓我頓時清醒過來。

「⋯⋯喔,不,不。」

我站起身來,手足無措地欠身道別,像是逃命般離開接待室。小萼不在門外,她又消失了?沿著走廊快步疾走,終於在電梯口見到小萼,好似見到救命恩人,一把抓住小萼的肩膀,激動地說不出話來。

小萼低聲說:「該走了,樓下有警方的人。」不由我分說,扯著我的手臂,推開安全逃生梯的防火門,儘量壓低腳步聲延著樓梯走到一樓,假裝沒事地挽著我離開這棟大樓。

我完全失了主意,任憑小萼拉著我在街上左轉右轉。沒一會兒來到火車站,小萼要我在長椅坐下,自己去買了兩張火車票,回到我身邊。

「我們要去哪裡?」

小萼答了一個中南部的小城市名稱。去那裡做什麼?

我該怎麼開口告訴小萼王佑迦等人已經死亡的事實?或者,她該不會早就已經知道,只是怕我接受不了,所以不敢告訴我,也不願我去發掘這個真相?

抱著腦袋,我一眼也不敢看小萼。列車到站,我倆沈默地走進閘口,上車找著座位。列車鳴笛緩緩離站,我隔著小萼望向窗外,遠遠地隱約還能看到那間民意代表的住宅,那裡是這次失敗任務的發生點,也是芫兒意外死亡的地方。噢,記憶中芫兒半裸著上身還在我腦中翩翩舞動翻飛,可是她從此就在人生舞台上永遠地退場了。

可惡的阿劍,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,我一定要他付出代價!

感到眼中刺刺的,不知道是淚水還是怒火。我扭過頭,趁著假裝在掩口咳嗽,用雙掌抹了抹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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